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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风摇曳

2007年10月13日   来源:网络收集   录入:木瓜   作者:不详   【 】 观看:
闽江公园位于闽江的南北两岸,全长超5公里多,总面积约1200多亩。公园内树影婆娑、沙滩延绵,一派梦里田园的迷人风采,这里是福州
福州璀璨闪烁的一颗明珠。
  每天清晨我和她都来到北岸的公园散步,公园显得幽静,路旁的绿草地上点缀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小花,花骨朵上凝聚出一颗颗小露珠,晶莹闪亮的露珠流露出沁人的气息。
  她,静静地站在我的身旁,这时风从江面上吹来,树叶上、草瓣上的水珠颤颤巍巍地不时滚落下来;风也拂动着她的头发,她也像花朵一样在风中轻轻地摇曳……
  一
  60多年前,在马来西亚时我就见过她,那年我姐姐嫁给她的表哥,在婚庆中我第一次见到了她。那时的她很小,估计才5、6岁,而且个头也很小。印象中她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在热闹的婚庆中玩耍,而是静静地呆在一旁看着别人,偶尔会露出欢心的笑颜。
  日本投降的前一年,我家从石龙门镇的橡胶园搬回了吻龙的椰树园。回到吻龙是为了养猪,那时市场的猪肉很值钱,父亲听说用椰子喂养猪,猪可以长得很好,正好我们家有大片的椰树林,有采不完的椰子,于是全家人一起干起了养猪的活儿。
  日本投降后马来西亚各地的华文学校陆续复课,我在读完小学后,就来到了古晋市读中华中学。
  吻龙是沙捞越河的出海口,古晋市是沙捞越河下游最后一座省会城市,从吻龙到古晋市沿河坐船就可以到,乘坐小船也只需两个潮汐就可以到达古晋市。
  城里只有一座中华中学,是沙捞越州第一省唯一的一所华文学校。学校没有寄宿,幸好我家在古晋的大街上有一处房屋,于是我就住进这所房屋。
  没过多久,我们同姓家族的子弟和弟弟妹妹也先后来到了古晋市,到中华中学读书,和我一起住,屋子一下就热闹了。没有父母在身边,弟弟妹妹们就像飞出鸟笼的小鸟一样的兴奋,大家都有一种自由的感觉。为了照顾我们,姐姐和姐夫也搬来和我们同住,姐姐就成了我的“保姆”,生活的所有事情都由她来料理。
  当我初中毕业时,又有一大帮人来到我们的屋子,房子显得有一点拥挤,新来的这些人是姐夫家族里的人,他们也是来古晋读中华中学读书的,她,也在其中。
  二
  自从那次姐姐婚庆时见到了她,以后每逢节庆走亲戚,我也不时地见过她,在我的记忆中,她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而且笑的很美;她那短短的秀发,时常会轻轻地飘起来,飘动的很动人。
  在我见到她的那一瞬间,她也看到了我,她用微笑向我打招呼,我也像一位大哥哥似地向她点头致意,这也许是彼此间最早的招呼。
  古晋市虽然是个省城,但人口只有不到10万,城市的规模也不大,但功能齐全,有电影院、大商店、医院等设施,我们家在古晋市的浮罗岸街153号。
  学校离家不是很远,但我喜欢骑自行车上学,学校高年级男生很多都骑车上学,这也许是大男孩的天性;而她与我的弟妹以及她的弟妹一同走路上学,不知是源于害羞还是什么,我和她总有着一段距离,并且相互之间几乎不说话。只有到了家后,这种距离才渐渐消失,我们吃饭同在一张桌上,学习时不仅同在一间屋,而且还同用一张桌子,有时我们之间近得几乎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当然和我们在一起的还有那些唧唧喳喳的弟妹们。
  虽然有姐姐在料理我们的生活,但每天的早餐都是由我来做,自从她来以后,她主动帮我做早餐,她很勤快,做事很麻利,有时我几乎都插不上手,稍有空闲时,她总是低着头温习她的功课,我很想利用这个机会与她多说一点话。
  不知什么,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多少都会有点不自然,说话做事总有点别扭;而我在她身旁的时候,有时她的脸会莫名奇妙地红起来。她脸红的时候,总是把头垂下,生怕被人看到,其实她的每一种变化我都察觉得出来。
  之后,弟妹们只要看到我和她在一起,就会悄悄地离去,当我和她发现那原本人声鼎沸的屋子变得只有我们俩时,我又开始感到有点别扭,她的脸又开始泛红,那时家里的人都认为我和她在恋爱,而我们俩却还不知道。
  最考验我们关系是在我读高三的时候,由于不断有亲戚来古晋读书,新来的人都入驻浮罗岸街153号,使得房子不堪负重,在这种情况下,她和她的弟妹们搬到了她们家族在古晋的一处房子。
  我的确有点舍不得她离开,但想到她的新住地方离我这儿不远,而且每天在学校都还能见面,我就不会那么难过。就在她搬走的当天晚上,她带着书包又来到了我家,她走进门的样子就像每天回到这里的那样,接着就和我开始了学习,当时我虽然没对她说什么,但我高兴得心都快迸出来了。
  三
  有一天,她邀请我参加她们班上的郊游活动,那次她们班组织到海边游玩,并且时间很长,有三天两夜。从小我就长在海边,大海的一朝一夕我都十分的熟悉,然而这次与她一同到海边,对大海又有一种新的感觉,宽阔的大海、延绵的海滩、和煦的海风因为有了她而变得深邃、纯洁、温柔。
  和她一同在海滩上散步是件快乐而浪漫的事,那几天我们时常沿着平坦的沙滩行走,身后两行脚印的间距时而宽时而窄,有的脚印会被偶尔卷起的浪花摸平,晴朗的天空上飞翔的海鸥,低飞从我们头上掠过,它们欢快的煽动翅膀并发出长长的鸣叫,像是在为我们起舞,为我们欢歌。
  夜晚,我和她一同在小河的出海口抓螃蟹,也许是黑夜的畏惧,或是海风的冰凉,她轻轻地依偎着我,而我却期盼黑夜无限延续、海风永远吹拂、美丽的她始终依偎在身旁。
  就像大海永远不会枯竭一样,我们在这浪漫的时刻也有着说不完的话,其实我们谈的更多的是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此时的我已高中毕业,摆在我面前有好几条路,可以留在古晋中华中学教书,可以到正在筹办的由林语堂当校长的新加坡大学,还可以回到吻龙帮助父亲从事农业种植,但我俩都觉得回到祖国是最好的一条道路。就像所有华侨青年一样,祖国在我们心里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平日里我们一同看《人民画报》、一起读同学从中国寄来的信、我们就像一对幼苗渴望雨露那样渴望来自祖国的信息。
  1956年3月,我终于踏上回祖国的旅程,而她还继续留在古晋读书,我和她相约,我先回国,她毕业后也回到祖国,在祖国开始我们的事业,继续我们的爱情。
  从一开始家里人就不同意我回国,因为我是家里的老大,父亲的很多事情等着我去接班,而母亲担心我回国后吃苦。如果不是她的支持,我或许也会在这些问题前面妥协,但爱情的力量使得我变得有点“顽固”,变得更加执着。
  到了广州后,我又到了北京华侨补习学校,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补习后,我考取了厦门大学数学系。
  厦门大学的南面是大海,人们把它称作台湾海峡,一条长长的海滩缠绕着部分校园,站在海滩上能感到身在马来西亚的她和我只是一水之隔。我爱在海边礁石上读着她的来信,觉得就像在她的身旁听着她的倾诉,她的信总那么的意味深长,她的信总会夹着几张照片,有的是她的照片,有的是我的照片,当看完了她的信后,那照片又让我回味无穷、思绪万千,我很清楚她的用心,她是让我永远记着所有的一切。
  四
  按事先约好,她应该在1957年回国,可就在她毕业的时候,她哥哥到澳大利亚读书,为了供大哥的昂贵学费,她不得不去小学教书,从而延误了回国计划。
  当知道她不能如约回国,我心里不免有点惆怅,我不是担心她不来,只是觉得相会的日子被延误。其实那时的她还是未成年人,她想在她成为大人之前多为家人做一点事,对她的决定我没有半点反对。
  1958年5月,我在宿舍里听到楼下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说有电话找我,此时我预感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电话,果真是我妹妹同学打来的电话,告诉我她已经到了集美侨校。顿时我的血液沸腾了,于是不顾一切地奔向了集美。
  在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对她讲的话,但到了她的面前却说不出什么话,她还像当年第一次到古晋见到我的那样,对我露出了微笑,这是多么熟悉的微笑,多么感人的微笑。
  随后,我们一同去厦门市,我们想到照相馆拍一张重逢后的合影,除了有纪念意义之外,我们最想让照片把感情的空间和时间都凝固在一起。
  汽车行驶到集美海堤,她被那突然出现的景色所吸引:蓝天、白云、大海、红墙、绿瓦……,她仰起头从车窗往外望,此时海风从窗外吹进,吹起了她乌黑的短发,霎时我觉得她美丽无比。
  (来源:福建侨报  杨三品/口述 林小宇/撰文  杨三品,男,现年73岁,退休前任职于福州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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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编辑:木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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