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的话说不完
一出机场,我就看见早几个月到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任客座教授的弟弟和两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站在一起,一定是二叔三叔了,可他们怎么变得这么老?在我的印象中,他们应和英年早逝的爸爸一样年轻,就像妈保存的那张照片中一样。
大家相见,分离了几十年的话怎么能一下子说完,当天晚上,叔叔婶婶、弟弟和我都聚在了三叔家里。
回国那年,我6岁弟弟5岁,妈带我们到福州时间不长,外公的病就好了,抗日战争也很快结束,可没想到内战又接着爆发,我们回新加坡的时间一拖再拖,转过年,听到爸得阑尾炎穿孔去世的消息,妈哭了好几天,急着赶回去,又没船,拖来拖去,最后干脆断了回去的念头。
妈用她做女工的微薄收入,供我们姐弟读书。在新加坡的祖父见我们不回去,回来看我们,并在福州给我们买了房。虽然生活上得到祖父的接济,但还是过得不宽裕,尤其在我和弟弟1958年一起考上大学后,家里生活特别困难。祖父来信,让我们回新加坡读大学,妈想了又想,还是没答应。祖父从1960年起给我们付学费,记得祖父每年给我和弟弟分别寄1200元星币,当时100元星币等于48.5元人民币,在那个时候,那是好大一笔钱啊!让我们痛心的是,1963年,祖父供我们读完大学,也在那一年去世。
探亲路跑了20年
两周后,我回到福州,探亲时间虽然短一点,但了却了几十年的心愿。
送我走的时候,大家依依不舍,我看得出来,叔叔想补偿我空白了几十年的父爱,堂弟堂妹担心我这个失散多年的姐姐又一去不回,为了这份亲情,我从此年年回去,这条探亲路一跑跑了20年。
上个世纪90年代初,在南洋理工大学任教的三叔移民澳洲,新加坡只剩下经商的二叔。我大儿子于1990年离开福州,去美国读学位,并于1997年在美国结婚生子。由于这些变化,我除了每年去新加坡,还去澳洲、美国探亲。
2001年退休后,新加坡的二叔和堂弟堂妹希望我能回去养老,儿子则希望我能去美国养老,让他尽些孝心,我哪儿也不去,现在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去年想把老父亲的骨灰迁回来,现在还在和新加坡当局商量。
(来源:福建侨报 谢玉真/口述 吴新立/撰文 谢玉真,女,67岁,退休前供职于福州台江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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