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说我是炒汇的,我跟那帮人还真不一样。”老赵一边跟我较着真,一边冲我扬起他手中的一本黑色笔记本,“他们管我叫经济学家——你还别笑,待会儿我考考你。”
在北京宣外大街一间招商银行24小时外汇交易室里,老赵身材不高,其貌不扬,但在几十个经常聚在这里的汇民中颇有领袖气质——不过倒不是全因为他的大嗓门,买卖外汇这个圈子里,光会嚷嚷是没人搭理的。
“经济学家”
“我时间不算长,新人呐。那时2003年美元就见跌,当时我就挺烦的。你看那边的冉哥和小唐,他们进来得久了,玩得也大,他们从不看电脑,厉害着呢。”说这话时,老赵一直瞟着坐在另一个角落的一堆人。
在交易室另一角,好几个人围着那个被称为冉哥的中年人,神情凝重地听他在说着什么。冉哥常穿黑色灯芯绒夹克,手里时刻捏着一台巴掌大的计算器,略有点口吃,急了就亮出计算器点点戳戳,口里嘀咕,“三个点,我跟你说,还不亏死你!”
老赵一聊起他在这间交易室里也拥有不少的“粉丝”时,眼光就会一亮,说出来的话速度慢了下来、语气却提了上去。
“说我是经济学家,是哥几个抬举我。不过,我在外汇上下的工夫,还真抵得上半个经济学家了。
不信?我考考你!”
他跷起二郎腿,斜靠在电脑桌边上,“上周六(8日)纽约的欧元收盘为什么降到2125(指上周五欧元兑美元1.2125,有时差)?它从上周的1899一直往下落,可为什么刚才我又让哥几个考虑吃点欧元进来?”
老赵得意洋洋地把这两个“诡异”的问题抛了出来,兴奋得急欲说出答案,但又存心卖个关子。
“做外汇买卖,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三个点就买,五个点就卖,这里面学问大着呢。干这行,还真得像经济学家那样搞分析,我离了这电脑和笔记本就不行。”说着,他翻开了那本黑色的笔记本。
厚厚的本子,角卷得厉害,里面不光写满了各种符号,还贴了不少小纸片。书页经常翻动,边上已经发黑。有趣的是,笔记本最后几页也皱巴巴的,里面贴着几张纸,上面是一些打印的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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