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您光临一品故事网,今天是:                           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联系站长 | 会员注册

07938.com - 一品故事网

匿名投稿 投稿指南 RSS订阅 Wap 通告:
搜索: 您当前位置:一品故事网 >> 情感故事 >> 爱情故事 >> 爱情故事 >> 浏览文章

沙床 (1)

2006年11月07日   来源:www.07938.com   录入:木瓜   作者:佚名   【 】 观看:


                 
  1999年秋天,我刚来上海,没什么朋友,只能整天泡在酒吧里,在那里用一台

老式手提电脑写点儿东西。那个时候,我最喜欢的是延长路平型关路口的清平檐。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这家里外都有些破落的酒吧,晦暗地矗立在梧桐落叶中。对于清平檐来说,我来得太晚,没有赶上她的繁华盛世。但是对于上海来说,也许我来的正逢其时,1999年的上海,人们脸上总是洋溢着某种焦灼的气息,这种焦灼是积极的,骨子里有一种蒸腾的味道。然而,这种气息却不容易感染我,一个白天不上街,晚上不看新闻的人,不大容易被那种所谓的大时代气息感染。
  今天,同样是在清平檐,我在等张晓闽。昨晚她把一摞书忘我这里了。果然,她没有让我等得太长,3点59分,张晓闽提前一分钟出现了。她的胸脯一起一伏,看得出她走过来的时候很急。她把衣服挂在椅背上,向侍应生要了一杯干姜水。张晓闽理着火红色零乱型发式,上衣是翠绿色的露脐装,两相对照,那颜色就非常轧眼,下身的牛仔裤做过旧,膝盖上有一块是破的,坐下来的时候,腿一曲,膝盖就露出来了。我看到酒吧里的许多人在看她,不过,张晓闽并不在乎。
  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我想起了昨天晚上,昨晚我们俩同床共枕。张晓闽是裸睡的,她身上没有一件衣服。她说,她从小就裸睡,习惯成自然,不脱光就睡不着。张晓闽无论如何假扮老练,装出不管不顾的样子,这睡姿却是老实地袒露着她的真实底气。我静静地斜躺着,躺在她封闭的睡姿之外,尽量不碰到她。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不愿意碰她。也许在内心里我把她当作我的妹妹吧。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张晓闽已经走了。阳光懒洋洋地把树影印在第二格窗户上。
  时间大概是中午1点了吧。得起床了,下午系里还要开会。
  系里的会很无聊,实际讨论的都是鸡毛蒜皮。哲学系里资格最老的黄大力教授、从南京大学引进的教授董从文、系主任田兆非、以及王学远分别就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发言。会上,我睡着了,一直睡到会议结束。会后,大家散伙走人。我找董从文教授借车,请他一起吃饭,然后也开车走人。
  我借他的车去南京见一个人。
  我要去见的人叫裴紫。我们是在kingnet电影网站认识的,她在讨论区发帖子,想要施隆多夫的《铁皮鼓》,同时列了一大堆可以出让的片子,我对其中一张周星弛早期跑龙套时演的《捕风汉子》有点儿兴趣,便把手头《铁皮鼓》寄给了她,过了两周,她如约寄来了《捕风汉子》,这样我们算有了交往,此后我们经常通信,谈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们交往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有的时候,我们几乎天天通信,甚至一天几封,有的时候我们又会好几天不联络。
  也因此,尽管我们交往很久,但是,我们没有见过面,这样的交往实在是很平淡的,也许有某种心灵的期许,但永远不会有什么实质的内容。一周前,她发E-mail,想见见我。我如约而去。
  在可以看见中山陵的希尔顿酒店1617房间,我见到了裴紫,她的年龄比我想象的要大,大概30出头,头发盘在头顶上,连衣裙开胸很低,露出颈脖和锁骨。她的面容有些倦怠。
  两个星期之前。裴紫的爱人开车送她去医院,超车的时候他们的车被前面的集装箱车挤下了公路。为了救裴紫,她的爱人故意让左侧车头撞在河边的防洪墙上。爱人去后,裴紫天天做恶梦,只要一躺下,眼前就会出现爱人血肉模糊的身影。而今天则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我面前的这个人,她正被痛苦深深地折磨着。我轻轻抱住她,让她在我怀中安然睡去。凌晨5点,我悄悄地起床,在总台结了帐,离开了。我分明感到我不会再和裴紫联系了。我只是裴紫生命中偶遇的过客。
                 
  二
                 
  回到家里,张晓闽正在等我,她给我带来了礼物,一个奶壶。中午的时候,接到一个手机短信:“看来,你真的是忙人。”看着手机,那个号码很陌生,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只好模模糊糊地回了一句:“是啊,最近一直忙。”
  下午第三节课以后,系里开会,讨论聘用制度改革。先是人事处长作动员报告,接下来是田兆非主任讲话,按照院里的部署,教授由11名减到8名,下岗指标3名,为示公正,这3名通过无记名投票民主选举产生。经过两轮投票,黄大力、李原意和王学远榜上有名。王学远教授听到结果后当场昏倒。
  会后,董从文约我去喝酒。不由我分说,他拉着我出去了。董从文请客永远是在大学正门口紫金城大酒楼边上的老汾阁。
  “看到王学远心脏病发作的样子,心里很悲哀。”我说,“谁没有老的时候呢?谁都会老,老了,跟不上了,就被抛弃。”
  “人类历史上的确是有弃老传统的。这也不是没有道理,人类要进步,没有用的东西当然要扔掉。”董从文红着眼睛说,“我也老啦,该是被弃的时候啦。”
  “你哪里?才50多!就说这话?”我知道今天董从文的票数,这票数对董从文有打击。“算啦!别说这些丧气话啦,喝酒就喝酒吧!明天的事儿谁知道呢?”董从文不耐烦的说。
  他掏出电话,叫了两个女孩子章静宜和Onitsuka来和我们一块喝酒。这两个女孩子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也很可爱。她们很会劝人喝酒,不多一会,我就飞了起来。但是,我还能记得,付帐的时候董从文钱不够,我把皮夹子交给了老板娘,又是老板娘招来出租车,把我们四个人送到我家里,上楼的时候,出租车司机和老板娘好像还陪着上来了。
  我把Kingnet讨论区放进了浏览器的收藏夹,只要上网,我便会去看看,这里是我和裴紫结识的地方。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想我并不是真的在找她,我没有给她发过信,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我只是等待。终于,我在讨论区里看到了裴紫的帖子,这些天她一直在外地。
  晚上张晓闽来了,带了面包干、啤酒还有一些新鲜蔬菜,吃完晚饭,我们爬到屋顶上一边喝啤酒一边聊天。后来,张晓闽又拉我去迪厅跳舞,我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疯狂的夜晚。
  “我在真爱的门口等你。”早上醒来的一个小时里,这个短信在我的手机上反复出现了三次。回电过去,却没有人接。也许是什么人在跟我开玩笑吧。谁那么自信,她找到了“真爱”的大门?谁又能在“真爱”门边的等待别人却又自信那个人一定会来呢?
  拿着手机,反复地看短信,“我在真爱的门口等你!”越来越觉得疑惑。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来,乌鲁木齐路上有一家迪厅叫“真爱”,会不会有什么人在那里等我呢?
  我收了手提电脑,付了帐,三步两步地下楼。
  在的士里还没下车,我就看见了裴紫,她坐在“真爱”门口的台阶上,身边是一只灰色的行李箱,还有满街的梧桐落叶,看了看手表,5点58分,夕阳已经很斜很斜,越过了她的头顶,照在街中央,把她完全湮没在阴影里了。她就那样坐在真爱门口的阴影里。
  裴紫,她比上次瘦多了。我把她带到家里,就这样,裴紫闯入了我的生活。她的到来给了我家的感觉,她象一个家庭主妇那样照顾着我的生活,我过上了一种与我原来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早上吃完裴紫给我准备的早饭,上课去了。这是我许久以来第一次吃早饭。
  中午的时候董从文打来电话:“诸葛,你老哥要调走了,去厦门大学,送送你老哥吧!”他和他老婆离了婚,他要离开上海了,我答应了,找了间酒家定了位置,叫上了平时常在一起聚会的田兆非他们,我也叫上了裴紫。
  酒席散的时候,我怕董从文喝多了,便开董从文的车,我们问董从文去哪儿?他说去办公室。他离婚了,就住办公室。一张席子,两条被子,加上四处散放着的书,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董从文躺下后,裴紫说帮他烧壶水再走,万一他醒了也有口水喝。找到一把电水壶,去走廊尽头的公用厕所接了水。等了半个小时,水开了,她倒了一杯放在董从文枕边的地上,这个时候董从文已经睡得很深了。
  走出学校大门口,打在脸上的风清冽得让人心生寒意,街上分外冷清。我脱下羊绒大衣给裴紫,裴紫起先不要,看我坚持,便把大衣披在我身上,然后要我抓住衣襟包住她,这样她就依偎在我的胸口了。我们就这样紧紧地依偎着,站在初冬的风里,感谢上帝,在这个路口,这样的冬夜,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有裴紫和我在一起。即使的士永远不来,即使天永远不亮,我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三
                 
  裴紫打电话说父亲来了的时候,我正在教室里和同学们聊天。下课的时候,教务处的人来通知,说教室挤,下次课得麻烦调个时间,这个课是全院选修课,具体调什么时间,得凑大家的空,所以乘教务处的人在,和同学们商量了时间。教务处的人走了,几个同学还不愿意散,就又聊了一会儿。
  裴紫在电话里说到父亲的时候,我一下子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我到上海工作以后,父亲只是在母亲60岁生日的时候陪母亲来过一次上海,很多年了,父亲这样突然出现在我的日常生活里,这还是头一次。我收拾了备课夹,匆匆忙忙地往外跑。
  回到家,裴紫正陪着父亲在客厅里坐着,父亲穿着西服,打着领带,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咖啡,不过几乎没动,我说:“爸,喝不惯咖啡吧,给你换杯茶?”说着,我转身去倒茶,裴紫赶忙起身:“我来吧!你陪爸爸坐坐!”听到裴紫这么亲热地称呼“爸爸”,我心里竟然莫名地发酸,他的三个儿子都没有结婚,到现在60多岁的人了,却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儿媳喊过他“爸爸”!大哥本来就要结婚了,却在婚检的时候查出了肝炎,大嫂吓得不肯结婚了,大哥从此一病不起,直到死。二哥呢!一直也没有恋爱,大哥出事以后,他似乎对恋爱、结婚完全失去了兴趣,天天沉迷在气功里。

顶一下
Tags:沙床 ( (1)  
故事编辑:木瓜
  • 上一篇:沙床(2)
  • 下一篇:没有缘份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