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以此献给我即将结束的二十一岁。
——题记
春
其实我挺讨厌这个乍暖还寒的初春月份。这样变态的天气就像我这个无法用言语形用的性格一样变态。除了变态还是变态。
我今年二十一岁。大学三年级。我不知道怎么就能混到这个本来我发誓都不会来的学校。而且还是如此热销的专业。我常常在想老天真的是个小孩子脾气。胡闹的彻底。
如果这是个惩罚。那么,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
二零零二年三月三十日。我上午考北京的计算机二级。下午和POLO去逛新天地。
POLO是我的一个男性朋友。胖子。戴眼镜。不吸烟。二十九岁。是德国一家有名的中央空调的北京代理商。有车有房。标准的钻石王老五。之前我们在ICQ里对贫了一年。之后见面。然后他开始追我。现在我就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跟着他招摇过市。我一直都没答应他是因为我实在是害怕。一个人孤独惯了总会害怕纠缠。
我是天生的单细胞动物。没有那么多心思来幻想和实践所谓爱情。我对所有的人都不抱希望。当然这也包括我自己。我不知道每天对着希望的人是如何生活下去的。至少应该不像我这样简单。这以足够。
十一点的时候我就交了卷子走人。然后给POLO发短信说我已经考完你可以过来了。他说已经在路上了有点堵你别着急。我没回他就一个人先回宿舍里呆着。洗了脸抹了润肤露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喷了点快要见底的CD香水差不多半个小时。这时候POLO来电话说我在你们楼下出来吧。
POLO的捷达借给朋友撞报废了所以我们只能打车走。路上POLO一直握着我的手我没有拒绝。这样好的天气里我的心开始变得暖洋洋的。
POLO耐心的陪着我进入一个又一个有着好听名字的店铺然后走出。我在MARISFROLG看到一件流行的波西米娅风情的丝绸质地的上衣。标价人民币499元。售货小姐热情地向我推荐她们店里和这件搭配的一条398元的裙子。我有点犹豫的拿着衣服看了POLO一眼。他微笑着。他说,喜欢么。试试看。
我拿着衣服优雅的走进试衣间。我听到点里年轻的服务生在一边窃窃私语。她们说,现在的女孩子……我哼了一下没有回头。现在的女孩子?现在的女人越来越多。女孩子?还剩几个?
我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POLO愣了一下。他低声的叫服务小姐过去说了一些不知道什么话然后他走过来,他说,不错穿着走吧。我说我只要上面这件。POLO说OK没问题。那就穿着上面这件走。
看到VEROMODA新品上市我又去SHOPPING了一遍。POLO依旧毫不厌烦的跟在我的后面充当一个私人银行的角色。我很感激。
我挑了凯斯贝恩的蛋糕店来喝下午茶。在我拮据的时候我总是幻想着能够到这里来喝下午茶。优雅的吃着这里极富盛名的草莓蛋糕。其实大部分的时候我都是穷得叮当响。我把所有的钱都用来吃肉自然没有什么额外的钱来享受这种高调的糕点和下午茶。
我和POLO坐在一进门的位置。透过巨大的透明玻璃窗我能够看到我那依旧年轻的脸。心里突然疼痛起来。女人一过20岁就会开始衰老。尤其是像我这样从内到外都是灰暗的彻底的人。就像该隐受到的诅咒一样。自然更加能够体会出年龄是一个多么残酷的记号。
POLO说朝阳门的一家电影院在放《大鸿米店》刚刚解封的片子我们去看好不好。我说随便你看什么我无所谓。
电影院只有一层。是和一个KTV连在一起的。依稀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的各种各样的音乐声。POLO一脸忿忿地说又禁演了我买了别的片子咱们进去吧外面天太冷。
看到一半的时候同屋的女生发短信给我。她说非典现在好象挺严重我们去买预防的中药你要不要。我想都没想就回帮我带钱回去我再给你。我扭过头对POLO说非典比我们想象中严重。POLO苦笑了一下。说我们先看电影吧。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开始饿了。这边离着三次郎挺近所以从电影院出来我们就直奔三次郎。本来POLO是打算他这个三百万欧元的单子签了之后再请我来吃料理。不过我向来都是随性惯了什么时候想吃什么哪就是一定要吃的。所以他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我们点了一个一品刺身一个鳕烤鸭头一条烤鳗烤鸭还有别的零食。我一个人吃掉了整整一条烤鳗烤鸭灌了五杯清酒然后就站在窗户边看着团结湖公园的荧光灯。POLO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他说唯唯你为什么不能爱我呢?我转过身看着他。我摇头,我说我不知道。POLO低下头吻我的嘴唇,我没有拒绝。很多时候我仍然是一个心软的人。我无法拒绝。
非典在四月开始公然蔓延。小道消息传过来说要封校不知道要封多久。发短信给别的学校的同学。他们告诉我能走就赶快走。学校是呆不下去的。我说我知道了你们也要小心点。
我住的这个楼层有一个已经咳嗽了半个月的女生终于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拉走。一起来的还有系里的各个主任副主任什么的。他们站在楼道的进口处。惊恐的看着从楼道深处被拉出来的女孩。
不知道第一声啼哭是从哪个房间传出来的。之后整个楼层的房间里都能听得到哭声。我痛哭了之后毅然的收拾了常用的衣服什么的带了一个十六层的大口罩就走回家去。那时候我只是想一定要见我妈最后一面。别的真是没想太多。
之后的第二天就听说已经封校了。我每天足不出户只是呆在屋子里期待这个太过邪门的疾病能够早日雨过天晴。
四月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POLO.我刻意的避免了和他的更多接触。
在这个初春月份。POLO用他的诺基亚手机拍下了我们唯一一张合影。图片上的男子温柔的微笑。女人却是有着飘忽的眼神。背景是凯斯贝恩那永远甜腻的粉红色。
如此而已。
夏
从五月开始我就一直呆在家里。因为老爸实在看不下去我昼伏夜出的鬼样子所以没有给我任何选择的余地就找了一份临时的工作给我。
那么现在我有了一份工作。
之所以我会称呼这个坐在办公室里的状态为工作。那是因为我需要坐半个小时的公车然后再走10分钟才能开始一天的打坐生活。我坐在哪里。看看报纸喝喝茶吹吹冷气上上洗手间然后等着下班回家。
每天早上和下午老妈都会温柔的推开我的房门然后站在我的床上把我从床上拉起来。这其中也不乏威逼利诱和苦口婆心。每次我都是充满着仇恨从我的床上爬起来去刷牙洗脸上厕所然后出门。
工作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因为这需要早睡早起不能迟到不能早退。偏偏我是习惯了晚睡不起习惯迟到经常早退的人。所以我会觉得这工作异常的辛苦。而且在工作的这段时间里我还变得极容易愤怒。并且郁郁寡欢。经常没来由的就会和老爸老妈大吵一架。或者。绝食。
通过我艰苦卓绝的不懈斗争。我终于可以重新过上那种昼伏夜出的鬼魅生活。
我喜欢这样。
通常我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音响然后放一张林肯公园的CD.之后就坐在电脑前面抽烟。我依赖着空调的温度,所以我基本上不会在白天出门。
我躲在我的房子里抽烟打游戏睡觉。第一次把自己完全的沉溺在PK游戏中。
我见到了赫赫。
第一次见到赫赫的时候是个雨天。菜鸟介绍我们认识。他说,这是赫赫。赫赫和我喜欢的HYUK有着相同的名字。之后我就开始用HYUK的名字来叫他。我们在QQ里说很多很多的话。他给我讲他和老婆怎样怎样。我说我很羡慕你们的。
在游戏中的赫赫问我可不可以做他的老婆。我思考了一下也就欣然同意。之后我们每天就腻在游戏里随便杀杀人随便聊聊天。赫赫的PK很好。我们总是可以在不经意间大获全胜。有时候因为我的失误导致的失败赫赫也从来没有责怪的意思。
因为赫赫我也认识了油条。泡饭。爱。泡泡。奇讶。还有微爱天。泡泡和微爱天都是女生。一个骂人是高手一个是超级的恶毒。和她们PK的时候我总会因为她们的甜言蜜语而手软。结果只能是被她们欧死。赫赫对她们从不手软这样我才死的瞑目。
我从没想到过会出现的一种情况在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时候出现了。
赫赫的老婆开始出现在我们PK的队伍里。水晶天使。这个站在对面队伍的名字是如此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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