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亚萍有自己的梦想。亚萍想:我不能凭着自己的脸蛋和身段的美丽找工作。现在这社会,官场是假的,别看那些头头们答应得那么恳切,那都是一种猎色的伎俩。再说,美丽有什么,日子久了,再美的色彩也会腿掉的。只有一样是真实存在的:本领。谁有能力,谁就可以在这个社会为自己作主。
亚萍找了一份家教:给本市一位私营业主的女儿教电子琴。这是一件轻松活,亚萍手到“琴”来,进入主人家头一次,业主海亮和妻子艳丽当了一回听众,美美地享受了亚萍高水平的演奏技巧。当晚,亚萍被主人家捧做座上宾敬着,并轻松地拿到了家教协议:每周两天时间,每天按50元计算报酬,直到被教者考级获证。
海亮有的是钱。这是亚萍接教一个星期后从一个侧面洞察到的。那天,亚萍调好琴,准备教一首新曲子,海亮把她叫到休息厅,打量她一番后说:“今天路过中心商场,看到一批新到的时装,你去看看,挑两件吧。”说完,从皮夹里抽出1000元,塞到亚萍手里。亚萍愣了一下,把钱推了回去。海亮说:就算我先付你的工资吧。亚萍这才接下。
日子原本很平静的,亚萍每次按约定的时间到教海亮家教琴,到了月底领报酬。可是海亮家的一次变故,改变了亚萍的生活规则。
海亮的妻子出了车祸,住进了医院。半个月后,其他硬伤好得差不多,就差视力方面有待时日,调整到家里修养。海亮本身公司业务忙,家里突然多了一位瞎子,大小事情都要照着。亚萍看在眼里,有时候很为海亮的辛苦着急,便时不时趁着海亮女儿练琴的空档,帮着女主人做些轻松的活,比如铺被子,倒开水,赶上做饭的时间,帮着插插电饭煲什的。海亮很感激,女主人更是赞不绝口。时间长了,女主人甚至要认亚萍做干妹妹。而亚萍,有时竟不自觉地把自己当作了这个家庭的一员。出于感激,或者是出于对亚萍额外工作的补偿,海亮给亚萍的报酬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了两番。亚萍开始觉得受之不妥,毕竟,她到海亮家不单纯是为了挣钱,而是获得一份工作的经历。渐渐地,亚萍也就习惯了,社会现实就是这样,付出了多少,得到多少回报。
一次舞会,再一次打乱了亚萍的生活原则。
那次,全市民营企业家联谊会,亚萍被市里某领导作为嘉宾邀请到舞会现场。缠绵的乐曲响起,市领导频频请亚萍伴舞。亚萍一个接一个,成了舞池独的王后。曲终人散之时,亚萍看到了在一个不显眼的包厢里的海亮,吃了一惊。亚萍主动走到海亮身边,问海亮:“怎么没看到你跳舞?”
海亮说:没这个兴致。
亚萍说:不要一副活得太累的样子,既然来了,就抛开烦恼。
海亮说:我抛得开吗?
亚萍说:今天我陪你跳一曲吧。说着,拉起海亮就进了舞池。
一曲接一曲,亚萍和海亮停下舞步时,包厢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海亮说,不跳了,我们去吃点夜宵吧。亚萍说行,今天随你。
海亮喝了点酒,向亚萍倒着一个成熟男人心中的苦水。
亚萍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红酒,静静地听着这个男人的诉说。
夜很深了,海亮和亚萍都有几分酒意了。在不夜酒巴的这个角落里,一个受伤的男人和一个即将步入社会的青春女大学生,渐渐相融到一起……
生活一如戏剧,亚萍和海亮在不夜酒巴的那一夜,把戏剧的情节演绎成了真实的生活。很长一段时间,这个不夜酒巴,成了亚萍和海亮寻找轻松时刻的重要场所,两人竟觉得谁也离不开谁了。
有一天,妻子叫海亮帮她梳梳头。梳完头,妻子又:“亮,明天是我们结婚10周年纪念日,我们去拍个纪念照吧。”
海亮说:你眼睛都这样了,还拍照?
妻子说:“我就是想拍一个嘛。”
海亮有些不耐烦地说:“不就是10年纪念日么,今后有的是机会。”
妻子说:明天是明天,今后是今后,太远的事,我不敢多想。
海亮诧异地问妻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妻子说:“亮,我眼睛看不到,可心如明镜。亚萍实在是长得太漂亮了,可漂亮不一定美丽。”
海亮惊讶了,盯着妻子的眼睛好一阵。然后问:“你的视力恢复了?”
妻子说:“你不要管我的眼睛怎么样,我只要你答应我明天去照纪念照。”
海亮说:“明天我公司有事,很忙!”
妻子几乎是哀求:“亮,明天真的很重要!”
海亮不理会妻子,他已和亚萍约好了,明天去美丽的蝶湖划船。
第二天,海亮早早地出了门,去赴那个美丽浪漫的约会。
海亮前脚出门,妻子打扮一番后,也紧随着出了门。
蝶湖,游人如织。湖上小舟片片,伴着《化蝶》凄婉动人的乐曲,海亮和亚萍的小舟在湖心自由地游动。
“亮,你不是在公司吗?”艳丽划着小船靠近海亮的船。
海亮一惊,亚萍猛然从海亮的怀中抽出身。慌乱中,船失去重心,心慌意乱的亚萍滑入湖中。
蝶湖立刻响起一片“救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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