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是我的一个女朋友(我这样说的意思是我并不只有一个女朋友)。她是一个有特色的人,一向我行我
都活到这个年龄了(那时她也已算一个成年人了吧),想改变些什么是多么的困难啊。这是我在后来经历了一些问题之后得出的一个客观的总结。比如说小余生性奢侈,她能把一个月的工资买成一盒进口的化装品,她可以把年终的奖金全部用去旅游,没有生活费的时候便伸长了一只手往我兜里掏。有时我想让她尝尝没钱吃饭是什么滋味,但她妩媚的笑容总是让我在关键时刻取消了念头。我是这样说她的,你有本事赚多点钱啊,别老是赖在我这!小余说,没办法,我就这德行,谁也改变不了我的。最让我难以忍受的还比如说,小余粗心,做事马马虎虎,一点都没有细心女孩的痕迹(男人是很在意女孩子的细心的),她通常把自己锁在大门外边,然后理直气壮地呼我去爬那扇又高又脏的铝合金窗给她开门,我的耐心是在第十次完成这种高难度的作业之后耗完的,当时我恶狠狠地说,你下回他妈的找别人给你开去。小余居然笑笑说,男人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小余的“出路”其实就是我这个傻老爷们。应该说,是我纵容了她。说是我害了她也不为过。但其时小余却在我的情感世界上越来越占有重要的位置,以至我不忍心看到这个“无知”的小女子流落在无人理睬的“人生道路”上。我曾经为自己的“伟大”而动容。
小余就是这样努力地张扬和发展着她的性格,直至我忍无可忍。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处于恋爱阶段的小伙子坚决摆脱那种发昏情感而理智地超脱出来对抗某种难以忍受的感觉的呢?小余的性格就能够。
我不是小余的父亲,也不是小余的导师,如果是,我可以骂骂她,可以启发她,可以强制性地让她改掉诸多的毛病,可以在某个节骨眼上深刻地让她醒悟。所以我只能做的就是把她从我的身边淡去。是的,我应该让她自己去解决一些问题了,这也许是对她真正的“好”。我决心牺牲一点私人情感去改造一个本质并不差劲的女孩子——这对我俩都是一种好事,我想。但凭良心说,小余还是有很多优点的,我想通过我对她的“淡”去,让她改改自己的毛病,或许最后我们还能在一起的。
在一个周末的夜晚,我处心积虑地导拟一出类似陈世美不认秦香莲的戏剧脚本,决心把小余甩了,而且想表现得非常决绝,以免留下拖泥带水的典型遗后症。但没想到凑巧的是,小余居然不知好歹地在那天的傍晚又呼我去“开门”!想到这毕竟是最后一次吧,我居然说服了自己去了。在小余的单人宿舍门前,我并不气愤,我非常温柔地对小余说,我不会再帮你爬窗了,但我可以帮你把门锁撬开。小余先是一愣,而后终于意识到了一点什么,她哭了。
小余居然哭了!这么一个有性格的女孩子在一天傍晚居然哭了,这是我始料莫及的。我努力把自己的心坚硬起来,我轻描淡写而又不着边际地说,唉,哭什么,不就一个锁吗?
小余说,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就把门打开了。我在愕然的瞬间,小余又在抽屉里拿出一本存折递给我说,这是我还你的钱——上面居然有着一笔可观的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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