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班
莫凯泽
2007年6月7日
邮编533000
下班后,海德带着愉悦的心情回家,刚踏入家门,一股香喷喷的饭菜味扑鼻而来,妻子在烧饭,儿子小虎兴高采烈地玩着堆积木游戏,家温馨融化海德一天的劳累,他一把抱起小虎,亲他胖墩墩可爱的小脸说:“小虎,爷爷电话来了,叫咱们早点回去过年。”
小虎挥舞着小手:“爸,你不说老家有好多水牛吗?我可以跟爷爷放牛啦。”
海德:“恩,还可以捉蟋蟀,可以搭红薯窑……”
妻子干咳了一声打断海德的话:“老家的路不是还洼洼坑坑的吗?去年回去我脚都快弄崴了,小虎那么小方便吗?我说明年再回去吧。”
海德:“爸说,路修好了,摩托车可以进去了,再说了爸妈很想见小虎呢。”
妻子:“老家那台只收到一个频道的黑白电视,花闪闪的,看了眼睛痛得流泪,而且又错过精彩的春节联欢晚会,听说笑星赵本山……”
海德放下怀中的小虎:“哟,我的老婆,你不是说,春节联欢晚会越看越没劲吗?你喜欢搓麻将,我叫来邻居来摸几圈也省得看那无聊的晚会。”
妻子耸了耸肩,纤细的手胡乱地拨弄额前的几缕下垂的秀发:“那,那飞机大的蚊子,可以把人叮出血窟窿,太可怕了。”
海德翻开了袋子,掏出一包东西在妻子的面前晃了晃:“老婆,灭蚊灵,我都买了,广告说“灭蚊灵,一点蚊子便没命。”
妻子:“可是那飘满绿藻的水能喝吗?”
海德瞪了妻子一眼:“你就不能将就一点吗?那水池还是前年扶贫办出材料村民出工才建好呢,要不还得到村外山沟里挑呢。”
妻子:“那么冷的天,小虎一天要换一两套衣服了,又没有洗衣机,怎么洗?”
海德:“还说,去年你的衣服不也是妈洗了吗?”
妻子一脸窘态:“没有火锅饭菜一端上来就冷冰冰的,没胃口!”
“常回家看看,常回家看看,那怕......”海德默默地跟着电视明星唱着,可心里却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想父母为自己奔波劳碌,想自己低落时他们鼓励与安慰,想他如何教导自己不要向困难妥协,要不他可能早在困境中颓废,海德扪心自问,我用心地关照过他们吗?!7岁入学之后读高中考大学,找工作结婚,这几年连三月三扫墓都因工作繁忙而不能参加,他内疚,即使每次父母都说,你忙你自己吧,家里有我们,他总以为父母还年轻,但当看到他们斑白的头发他感慨地流泪了。
妻子见海德愣在那儿不说话以为他同意了,她说:“我打电话给公公,说你农历二十八到省里开会,不能回去了。”她一手翻着电话簿,一手提起话筒。
海德一把夺过了话筒劲力地扣下,他气得涨红了脸:“你想想,我们工作这么多年父母要求过我们什么吗?每次我想拿钱给他们,爸妈总是说,他们用不着,吃的都自家种的,不像我们一出门就是要花钱,都不肯留下。现在父母老了,两个老人在家挺孤独的,他们需要人陪谈心,何况是过年我们不会让两个老人孤零零地过吧。”
妻子:“我知道,可是……”
海德扔下了话:“没有可是,要是你不去我和小虎自己回去。”
家,沉默,夫妻两只顾得吃自己的,只有小虎稚气地问:“爸什么时候回老家,我想放牛,想捉蟋蟀……”
海德知晓妻子根本不想回去,他知道家乡的环境,对妻子,一个生长在城市的人来说在那怕呆一天也犹如一年漫长,但海德相信能说服妻子,回家过年!
农历二十六,下着雨夹着小雪,海德下班后匆匆地赶回家,刚坐了一会儿,门铃响了,海德一开门,愣了:来人正是父亲!他单薄的衣服湿漉漉的,消瘦的脸被冻得霜白霜白的,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海德愣在那儿久久的,最后还是妻子提醒了,海德才记得叫父亲进屋。
父亲把袋子的东西边拿出来边说:“这是猪角,你娘说儿媳妇喜欢吃红闷猪脚,这是土鸡蛋城里买不着的,这是……”
海德疑惑地看着父亲说:“爸,怎么了,后天我们就回家了呀。”
父亲一头雾水,他摸了稀疏的头发:“回家,儿媳妇不是打电话跟我说你要到省里开会的吗?”
海德瞪了妻子一眼,只见她一脸内疚,把头压得低低得细声说:“爹爹,单位说了等过年后再去。”说完,她把储存卡递给海德说:“下班后买点东西回去给婆婆。”
海德对妻子笑笑,妻子也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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